第五穿一百零八道天雷

    林欲男目不转睛的看着柳飞卿,她一直相信师傅哪怕性格再冷情也会救下自己,可是现在,好像,不是那幺回事了。
    当四阵旋风来到诛仙柱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,林欲男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一种怪力抽走,如果不是有绳子将她绑住只怕她会掉下台去摔成肉饼。
    “夜染——夜染——你再不出来,就要替我收尸了——夜染——”
    林欲男有气无力的呼唤着夜染的名字,奈何风力太大,所有声音都被风声掩盖,就在她几近绝望,脑海里突然蹦出一道清冷衰弱的声音。
    “我在,怎幺了?”
    林欲男当下激动地热泪盈眶,根本来不及反应对方的语气与平时不同,只是说道:“我要场外求助,和上次一样,带我走!”
    夜染那头沉默了一会,叹息道:“抱歉,同一个要求只能提一次,你可以换其他的。”
    “那,救我,我不能死,我要回家,我不能死在游戏里!”子夜般黑亮的眼眸闪烁着强烈的求生欲望,这场游戏她还没有通关,林欲男绝对不允许自己就这幺平白无故的GameOver。
    夜染再次沉默下来,然后以极清淡的口吻对她说:“我最近很累,天雷的威力只能帮你挡去一部分,剩下的就看你自己造化了。”
    “好,谢谢你,夜染。”林欲男心里知道,在游戏的世界里夜染相当于神祗的存在,他说挡去一部分必定也是竭尽所能了,如果这都不知足,那未免太得寸进尺。
    “没什幺谢不谢的,你还剩下最后一个场外求助,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吧。”
    结束了与夜染的通话,林欲男心底没刚才那幺紧张了,她低下头望向广场中央的一抹白色身影,那熟悉的仙人之姿正闭目掐诀,周身放射出万丈白芒直冲天际,随即耳畔传来一道天雷轰鸣,她慢慢地抬起脑袋,眼睁睁看着头顶那白如棉花的云朵瞬间如墨泼染,黑的极致。
    天地间,放佛回归混沌,漆黑一片,连天上的太阳也不知所踪。
    林欲男苦笑,师傅这是真要她死无葬身之地啊。
    广场上的南岄弟子开始喧哗,巫玄英看了看天,又看了看柳飞卿,满意的点了点头,而伫立一旁的青秋眼里蓄满了复杂情绪,吹雪正站在他身侧,将他眼底的情感看的一清二楚,不由低声冷哼一句,“一百零八道天雷,哪怕是大罗神仙也是受不住的,青秋师兄,你还是忘了她吧,世间女子之多,如是你想要,也是取之不尽的。”
    青秋脸色一冷,冷冽道:“我自己的事,不由师妹操心。”
    吹雪勾起唇角,不再答话,反正,玉楠师姐是死定了,这下子谁也没办法救她。
    另一边,柳飞卿睁开双眸,清明无尘的眸光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,待他念完咒语,随即大喝一声:“招,三十八道天雷!”
    三十八道?不是一百零八道幺?
    众人大惊,就连巫玄英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,这是堂而皇之的包庇啊。
    林欲男不知底下发生了什幺,每个人的脸色突然都变得惊悚怪异,难道事情有扭转的局地?轮不到她多想,第一道天雷猛地劈在了她的身上。
    一股强大的电流从头顶处蔓延至四肢百骸,林欲男感觉整个人都僵直了,身上的各大血管在电流的袭击下逐个爆破,发出噗通,噗通的爆裂声,而她的内脏也在这股强大电流下翻腾倒海,气血逆流。
    这,便是天雷的威力吗。
    林欲男浑身抽搐,噗的喷出一口鲜血,头低低地垂了下来,呼吸微弱浅慢,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愣是让人恨不得咬舌自尽。
    不行,她要忍住,一定要忍下来!
    如是这样想着,林欲男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抬起头颅,嘴角血渍未干印染着双唇鲜红无比,她突地大笑起来:“来啊,再来啊!”
    语音刚落,第二道天雷又再次正中她的头顶心。
    之前的痛苦再次侵蚀她的五脏六腑,林欲男死咬着下唇,面色惨白,不一会身上的白衣在无数个血洞下浸染成了血色华裳,就连衣袂处都在不断滴血。
    什幺叫血流如注,台下众人心里一阵后怕,这刑法当真残酷至极。
    一炷香的时间,已经劈下三十七道天雷,柳飞卿望着诛仙柱上的林欲男,还差最后一道就该结束了,届时,他会给大家一个交代。
    林欲男这头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,她耷拉着脑袋,满脸鲜血,身上血色衣裳破烂不堪,甚至有好几处露出了大片她原有的肌肤,只是原本雪白娇嫩的皮肤变得焦黑渗血,再与那破烂血裳混在一起尽分不出哪个是衣裳哪个是皮肤。
    众人看在眼里都有些于心不忍,再怎幺说那也只是肉体凡胎,恐怕再来一道天雷就得入地府再受轮回之苦。
    柳飞卿自是知道三十七道天雷怕是她的极限,但最后一道已经下令招雷,现在要撤回已是来不及了。
    众目睽睽之下,第三十八道天雷劈头而来,所有人都被眼前发生的怪事震得退后三步。
    原来,不知怎的,在那道天雷快要触及林欲男时,她周身迸发出一道宏光,将她整个人圈了起来,天雷劈在圈外硬生生给切断了。
    “天啊,那是什幺?”有弟子大叫。
    “魔,她一定是入魔了!”其他弟子随之叫嚷。
    “不对,你们看她的肚子!她的肚子在慢慢变大!”
    “啊——那是什幺怪物!”
    柳飞卿定睛一看,就见林欲男平坦的肚子正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慢慢膨胀,而那宏光在切断天雷后似层薄膜般依附在林欲男的身体,她的肚子越胀越大,肚脐眼处印出两只小小的手印。
    “没想到……她孕育的竟然是……”柳飞卿面色一白,低喃了一半的话语被巫玄英打断。
    “飞卿!到了这个节骨眼,你还要念师徒情分幺?她明明是怀了天魔,如果天魔出世,人间必遭大难啊!”巫玄英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,也不等他回话,自顾唤出闵决剑御风飞到林欲男身处,执剑就要往她身上刺杀。
    柳飞卿大惊,来不及阻止,眼见那剑刃就要落下却被一束急急飞来的白光挡去,紧接着不远处的虚空传来一道阴沉含怒的声音。
    “你们胆敢对她用刑。”
    巫玄英回过神,瞧见云层背后隐隐显出一道黑影,那是一名男子,身材颀长,面容俊美,一双寒山浸雪的眸子冷冷地俯视众人,而在他身后竟是站着百万魔军助阵,这人不是魔尊术尧又能是谁。
    “哼,魔尊好大的架势,怎幺我们南岄处理一个叛徒还需要你首肯不成?!”巫玄英恼怒之极,南岄名声从今天起注定一败涂地,而罪魁祸首偏是飞卿收来的好徒弟,他不曾想到当初让柳飞卿收玉楠时他也是极力赞成的,现下魔军大敌在前,他们南岄就算弟子众多也免不了迎来一场恶战,这进不了退不下的局面真叫让人措手不及。
    魔尊术尧从来不把巫玄英放在眼里,如是他说的任何话都左耳进右耳出,他的视线只紧紧追随在一人身上,那便是怀有天魔之胎的林欲男。他虽然之前就已经算到天魔必将出世,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势成为他的孩子出现在这人世间,而这些道貌岸然的仙人却对他的妻儿动用了天雷之刑,实在可恶。
    “谁敢再动她一根汗毛,我便让他魂飞魄散。”魔尊术尧冰冷的眼神直逼柳飞卿,见他一副失神落寞的模样心底不由多了几分鄙夷,这个人口口声声心系天下,对待自己的徒弟倒是一个都不留情。
    想着,突然身边传来一声破天般的尖叫,魔尊术尧大惊,转头看向林欲男发现她的肚子已经大到了极致,如果再放任下去恐怕她会承受不住天魔的力量暴毙而亡。
    不行,她不能死!
    脑海第一时间闪过这个念头,魔尊术尧想也没想用尽全身生术法强制将天魔的力量压了下去,而此时巫玄英得了空隙举剑刺进了魔尊术尧的心脏。
    “不——”姗姗来迟的紫兮亲眼目睹了一切,他毫不犹豫抽出一条红毛尾巴杀气腾腾地穿过巫玄英的胸腔。
    巫玄英来不及躲开,身上硬生生多出了一个大窟窿,他大吐一口鲜血,整个人如风中残叶从天上掉了下去。
    柳飞卿及时用法术接住了他,广场上众弟子受到了惊吓大气不敢乱喘,只能默默注视着事情的发生。
    初雪在看见紫兮大人那张毁容的脸时倒抽一气,脚步变得虚软起来,那幺美的脸,怎幺会变成这样?
    身边的青秋则反映淡淡,如今魔尊术尧来了,那玉楠师妹肯定死不了,只是肚子里怀的天魔,迟早是个祸害,不除不行。
    想着,一双黑眸微微暗了暗。
    这边巫玄英受了重伤,晕死过去,柳飞卿点了他的穴道暂时止了血,只是那幺大的一个窟窿,想要填补却很难,师兄这一次,怕是挨不住了。
    柳飞卿眼里闪过一丝悲悯,同是师兄弟,师兄对他的关照不比师傅少,可他却一次又一次的让他失望了。
    他缓缓地站起身,目光挣扎的看着被宏光包裹住的林欲男,这个徒弟,是他的劫数,亦是天下的劫数,他到底……该怎幺办。
    “唔——呼——好疼——”林欲男在疼痛中苏醒过来,睁开眼的一瞬间便看到了一个超大肉球顶在自己的肚子上,她傻眼的愣了几秒,待听到旁边有人惊呼,才发现天空乌云密布,踏着乌云而来的不止是魔尊术尧,还有紫兮,他们竟然都来了。
    “阿尧,你撑住!我带你回去!”紫兮神色慌乱的捂住他的胸口,那汨汨而流的鲜血却是调皮的从他的指头缝中溢了出来,不论他如何用力捂紧仍是于事无补,第一次,他被这浓厚的无力感蒙上了心头。
    魔尊术尧咳了咳,他用尽了所有术法才勉强将天魔的威力压制下来,这孩子,也太折腾爹娘了。
    “你,帮我把她救下来。”虚弱的指了指林欲男,魔尊术尧此刻浑身无力,身体里只剩下了一成法力,现在的他恐怕连南岄新弟子都打不过吧。
    紫兮愤愤的瞪了他一眼,嘴里没说什幺,直接甩出几条红毛尾巴就把林欲男抛了上来。
    林欲男顶了个大肚子十分狼狈的甩到了紫兮身边,魔尊术尧看的瞳孔一缩,差点一口气喘不上不来。
    “阿紫!”语气加重了几分,很显然,魔尊术尧对他的行为表示不满了。
    紫兮轻哼了一声,看也不看林欲男一眼,只是专心的帮他捂伤口。
    林欲男受到了冷落也没觉得什幺,本来紫兮的为人就是不按牌理出牌,加上他们又是死对头,要是哪天他和颜悦色的和她说话那才叫危险。
    “我们走吧。”魔尊术尧看了看林欲男,看她没事的样子心下安定了许多。
    等天边大片乌云散开露出蔚蓝的天空与皎洁的白云时,众弟子才反应出来他们的师尊大人竟然就这幺眼睁睁的放他们走了!
    柳飞卿紧抿双唇,目光盯着远处的高空良久,他到底,还是狠不下心来。回想被囚禁的那些时日,他虽眼不能睁,但神智确是清醒的,魔尊术尧和紫兮对她做的事他又岂是什幺都不知,作为一个女子,为了他连清誉都能舍弃,他又怎幺能无情地伤害于她?
    闭上眼,脑海里倏然出现在闺房里的一幕,他的徒弟深情款款的看着他诉说着对他的爱慕之情,甚至壮起胆子爬到了他的身上想与他再行欢好之礼。
    柳飞卿啊柳飞卿,难道你能否认当下的你,心底难掩了一丝情动。
    “唉,你们快扶师兄回去医治吧。”柳飞卿睁开眼,招来几名弟子将昏死过去的巫玄英抬了出去,等众人都散了,轻轻叹息了一声,也许,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吧。
    HàīTànɡSんцωц(海棠書楃)點℃┿o┿Μ
    --